鼠迹所至,皆是乌烟瘴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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鼠类的踪迹蔓延之处,往往伴随着一片狼藉与污浊,它们啃噬物品、沾染污物,在角落与暗处留下粪便与啮痕,所过之地常散发出霉腐与腥臭的气味,这种“乌烟瘴气”不仅是实体环境的破坏与污染,更象征着一种晦暗、混乱、不洁的蔓延状态——仿佛一切秩序与洁净皆被其足迹所扰乱,留下的是需要费力清扫与整顿的残局。

这“乌烟瘴气”四字,入目便觉眼前一暗,鼻端仿佛已嗅到那混浊不堪的气息,它绘出的,是浓烟滚滚、遮天蔽日的景象,是山林沼泽间那致人疾病的湿热秽气,由实入虚,这词更成了种种不良景象的绝妙譬喻:是场所的昏暗混乱,是人心的叵测叵测,是风气的败坏沦丧,这般不堪的境地里,若硬要寻一个生肖来作这气象的“图腾”,鼠,怕是再贴切不过了。

鼠迹所至,往往便是那“乌烟瘴气”滋生之处,它性喜阴暗,凡堆物积尘的角落、污水横流的沟渠、秽物杂陈的弃地,皆成了它的乐园与通途,想想看,夜半时分,废弃仓房的一角,微弱光线里浮尘游走,杂物影影幢幢,窸窸窣窣的声响从看不见的深处传来,间或一双豆大的、幽亮的眼珠一闪——这画面本身,不就是一团活动的、具象的“乌烟瘴气”么?它的存在,几乎成了环境污浊、管理缺失的一个活体标识,更不消说史上几番大鼠疫的流行,那黑色的死亡阴影笼罩欧亚,夺命无数,其恐怖与惨烈,正是由鼠辈携至人间的、最大规模的“瘴气”,所谓“疫气”,古人视之,与山林瘴疠何异?

皆是乌烟瘴气

这“乌烟瘴气”又岂止于自然环境,鼠辈的习性,偷摸窃食,钻营苟且,最擅长在秩序的缝隙里营造混乱,在光鲜的表皮下蛀空梁柱,放眼人间社会,某些见不得光的“鼠窝”与“鼠道”,不正是滋生社会瘴气的温床?譬如那等藏污纳垢的销金窟,门外看着或许寻常,内里却是人欲横流,是非颠倒,一片道德上的“乌烟瘴气”,再如某些暗盘交易,在规章制度的阴影里进行,如鼠啮物,悄无声息却侵蚀着公平与正义的基石,使清朗世风为之蒙尘,此等行径,与鼠类何异?它们所营造的,是一种制度与人心层面的混乱与污浊,其害之深,远甚于实物环境的污秽。

然则,鼠与这“乌烟瘴气”的牵连,在吾国古远的诗性智慧里,竟早有洞见。《诗经·召南》有《行露》之篇,虽言狱讼之事,其首章却以鼠起兴:“厌浥行露,岂不夙夜?谓行多露,谁谓雀无角?何以穿我屋?谁谓女无家?何以速我狱?虽速我狱,室家不足,谁谓鼠无牙?何以穿我墉?谁谓女无家?何以速我讼?虽速我讼,亦不女从!”那“谁谓鼠无牙?何以穿我墉”的诘问,锋利如匕,墙垣,本是安居的象征,秩序的藩篱,鼠以细牙悄然而穿,这行为本身,便是对一种完整、安宁状态的破坏与亵渎,它所穿透的,何止是土石之墉?更是生活的平静与尊严的边界,诗人以此比喻强暴者对礼法与家庭的侵凌,其造成的伤害与混乱,正是一种精神与伦常上的“乌烟瘴气”,可见,鼠之为象,在文明的晨曦中,便已与破坏秩序、带来烦扰与污浊的意象深深绑定。

由是观之,“乌烟瘴气打一生肖”,谜底为鼠,实非穿凿附会,它从环境的污浊,到社会的暗面,再到文化心灵的隐喻,完成了一场多层次的指认,鼠,这个与人类纠缠万年的生灵,竟成了我们反观自身处境的一面晦暗镜子,它照见的,是那些我们不愿直视的角落,是繁华下的疮痍,秩序中的失序,清明里的浑浊,破解此“谜”,或许正是为了警醒:常扫尘埃,勤通风气,勿使“鼠道”纵横,勿令“瘴气”重生,方能守护那一片应有的、窗明几净的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