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阳春白雪”原指战国时期楚国的高雅歌曲,后比喻高深典雅、不够通俗的文学艺术,其意境清冷高洁,常与“下里巴人”相对,若以此谜面打一生肖,多指向**兔**,原因有三:一者,兔常居月宫,伴于嫦娥,环境清寒皎洁,契合“阳春白雪”的冰清玉洁之境;二者,民间玉兔捣药传说充满仙逸之气,与曲高和寡的雅致意象相通;三者,兔性温和洁净,毛发如雪,神态娴雅,恰似高雅艺术之化身,故综合文化意象与谜语特性,此谜底以“兔”最为贴切。
琴弦上跳出的,是泠泠的《阳春白雪》,它清越、孤高,不杂一丝尘俗的浊气,仿佛自九天之上,顺着月华流泻而下,世人皆知“阳春白雪”难和,是高士襟怀的绝响,是象牙塔尖的寒芒,我亦曾作如是想,直到那个同样清寒的月夜,我仰头望去,倏然觉得,那高悬天际,亘古皎洁的明月,才是这曲中最当之无愧的灵魄;而那月影里绰绰约约的一点,那个流传了千年的、捣药的精灵——玉兔,便成了这“阳春白雪”之魂,在人世间最温柔、最洁净的落脚。
阳春之德,在生发,在温和的照耀,你看那明月,何尝有过春日骄阳那般灼人的热力?她的光是凉的、静的,却也是生的、养的,夜行的生灵,借着她的清辉辨识路途;待放的花苞,吮吸着她如水的光润悄然舒展;更不必说那潮汐,是她温柔的呼吸,牵动着地球最原始的脉搏,这便是一种“至德”的阳春——不张狂,不居功,以无言之大美,泽被苍生,而白雪之质,在洁净,在覆盖,月的清辉洒落人间,本质上便是一次最宏阔的“覆雪”仪式,她照临宫阙,也照临蓬户;拂过朱门玉砌,也抚慰断井残垣,在她眼中,一切的尘嚣、芜秽、不平,都被那无差别的银纱轻轻掩去,世界复归于一片原始的、哲学的纯白,这“阳春”与“白雪”,在明月一身,圆融无碍,成就了至高无上的“雅”,却也成就了最为普世的“俗”。
太清太高,终是寂寞,纯粹的理念,需要一尊有温度的神像;绝顶的艺术,渴求一个能安放的诗魂,那捣药的玉兔,便从这清辉的熔炉里,被世代的温情与想象,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,她是一个奇迹般的“转译”,将那天上不可即的“阳春白雪”,译成了人间可亲可爱的“生肖瑞兽”。

她是不语的,静默地,在桂树下,捣着那长生或不老的玄想,这静默,正合了“阳春白雪”的孤高,一种无需辩白、不屑喧哗的尊严,她的静默里,又蓄满了人间最深的关怀——那药杵声中,捣碎的是对病痛的祛除,对灾殃的抵御,对长乐的祈愿,高雅的理想,至此有了最朴素的善的基石。
她又是恒在的,任吴刚的斧声起落,任嫦娥的广袖舒卷,她只是在那里,成为月宫中最稳定、最安宁的风景,这恒在,消解了“阳春白雪”那令人望而生畏的“瞬逝感”,使它变成了一种可仰望、可寄托的永恒承诺,人们相信,无论人世几度沧桑,只要抬头,那温柔的玉兔总在那里,像一颗不会冷却的、文化意义上的“心”。
兔之为肖,何其妙也,它不似龙虎的威猛,不肖蛇鼠的幽潜,它温良、洁净、敏捷,而又身披柔软,它生于草野,与大地亲近,却又有“静如处子”的皎然气质,当玉兔成为明月的化身,生肖兔便也镀上了一层“阳春白雪”的辉光,它成了这高雅曲调在十二地支中最玲珑的一个音符,一个我们能抱在怀中、写入童谣、绘入年画的,温暖的象征。
故而,“阳春白雪”并非绝响,它只是借了明月的冰弦,奏出最空灵的序曲,而将最动人的华章,留给了人间那只捣药的玉兔,原来,最高的雅,不必曲高和寡;最纯的雪,终将化入春泥,滋养出一片茸茸的、生机勃勃的愿景。
当我们再念起“阳春白雪”,眼前浮现的,或许不该仅是琴台高阁的孤影,不如推开窗,看看那轮明月,想想那只玉兔,你会发现,那份至高处的清寒,早已化作了人间灯火里,一份对洁净的守护,对温柔的信仰,它,正静静地,卧在我们的文化血脉之中,如一只安详的、属兔的精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