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三暮四”出自《庄子·齐物论》,原是养猴人以“朝三暮四”或“暮四朝三”的喂食方案安抚众猴的故事,庄子借此揭示“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”的哲理,讽刺世人常为表面言辞所惑,却忽视实质不变的真相,后世此语渐转为贬义,喻指人反复无常、心意不定,与原典中揭示的“名实之辩”已相去甚远,成为语言涵义流变的典型例子。
“朝三暮四”这则典故,源于《庄子·齐物论》,宋国有个养猴人,饲以橡实,他对众猴宣布:“早上给三个,晚上给四个,如何?”群猴闻之皆怒,养猴人便改口道:“早上给四个,晚上给三个,怎样?”众猴听后,欣然伏地,欢喜不已,名实未亏,而喜怒为用,庄周借此嘲讽世间的执着与易骗,这故事的主角是猴,而故事的灵魂,却分明指向那被言语戏弄、为表象所惑的“我们”。
为何偏偏是猴?在古老的生肖谱系中,猴,对应地支中的“申”,它灵动、狡黠、善于模仿,是山林间的智者,却也常因这份机巧而落入自身的局限,成语里“心猿意马”的躁动,“沐猴而冠”的虚荣,“树倒猢狲散”的现实,无不勾勒出其复杂多面的形象,它可以是《西游记》中历经磨砺终成正果的斗战胜佛,也可以是街头巷尾被人耍弄、为一口食而翻腾的“猢狲”,这种两极之间的摆荡,不正是“朝三暮四”最形象的注脚么?被言语的朝三暮四所操控的猴,恰似被欲望、成见、浮名所牵引的世人。

若仅止于此,这谜语便失之浅薄,养猴人轻巧变换的数字游戏,何尝不是一种更高明的“朝三暮四”?他用不变的实质(七颗橡实),操弄变化的表象(朝三暮四或朝四暮三),便轻易安抚了躁动,达到了目的,这提醒我们,生活中那无数令人喜怒转换的“朝三暮四”,其背后往往有一只无形之手,或是一种更恒常的规则,我们笑猴之痴,却可能正陷于另一种更为精致、更为宏大的“分配方案”而不自知,所谓“楚王好细腰,宫中多饿死”,时代的风尚、权力的规训、资本的逻辑,无不是更高层面的“养猴人”,用各种“朝三暮四”的许诺,编排着众生的悲欢。
由此,这则古老的寓言便有了穿透时空的讽喻之力,它像一面镜子,照见人性深处那易于被表象迷惑、被言语煽动、被短期利益裹挟的弱点,历史的长河中,多少轰轰烈烈的运动,其内核不过是“朝三暮四”的重新分配?多少个人的患得患失、朝秦暮楚,也不过是困在自我设定的“三”与“四”的牢笼里?当我们急于评判他人或时代的“反复无常”时,或许更该自省:我们是否看清了那“七个橡实”的总体?是否洞察了那操控分配规则的“养猴人”?
谜语的趣味在于隐喻的指认,而寓言的魅力在于它邀请所有人对号入座。“朝三暮四打一生肖”,谜底直指猴,但若深一步想,那被戏弄的猴,何尝不是你我?那戏猴的人,或许也住在我们心里,在这个信息爆炸、选择过剩、承诺纷繁的时代,各种“朝四暮三”的美好图景令人目不暇接,重要的或许不是去猜下一个“分配方案”是什么,而是跳出橡实计数的层面,去审视规则本身,去追问生命的“总量”与意义所在。
当橡实的计数游戏不再能轻易牵动我们的喜怒,当识破了表象的“朝三暮四”而直抵本质的恒定,我们或许才算真正走出了那个古老的寓言,也走出了自己内心的“申猴”之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