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箔贴羽处,鸣破纸乾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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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金箔贴羽处,鸣破纸乾坤》一句,以凝练意象勾画出挣脱束缚、追寻自由的精神境界,诗中“金箔贴羽”暗喻华丽而脆弱的表象,纸乾坤则指代人为建构的虚幻世界,一“鸣”一“破”,似有生命在禁锢中骤然觉醒,以声音为刃刺穿二维平面的桎梏,这既是艺术对物质载体的超越,亦隐喻个体在局限中迸发的精神突围——凡被贴上金箔的羽毛,终将以自己的方式震颤天地。

灯影迷离里,有人抛出这四字——“纸醉金迷”,问打一生肖,一时间,丝竹管弦似乎都静了一刹,倒让那杯盏碰撞的脆响,愈发显出几分空虚的冷清来,这谜面,不像是在考校急智,倒像一枚浸着冷光的古镜,不经意间,便要照见繁华锦绣下的那副骨殖。

“纸醉”,最是虚幻,纸做的繁华,画上的朱门,风一吹便簌簌作响,露出后面败絮的底色,它让人想起那些堆金砌玉的欢场,想起笑语喧阗后陡然沉寂的巨大空洞,那醉,不是陶然的微醺,而是沉溺的眩晕,明知足下是流沙,却贪恋沙上反射出的那点浮光掠影,不肯抽身。“金迷”,则更添一层沉重,金是实的,有分量的,能压得人喘不过气,也能镀得一切光亮,可当这沉甸甸的金光成了迷障,遮了眼,蒙了心,它便比那虚妄的“纸醉”更可怖,这是一种清醒的堕落,一种用最坚实的物质,砌成的最虚幻的囚笼。

如此看来,这“纸醉金迷”四字,画的哪里是单纯的奢靡?它分明是一幅欲望与空虚交织的图腾,是人性在极致外物包裹下,那点灵明如何被自己亲手缚住、扼杀的图景,这般图腾,若要寻一个生肖来作徽记,遍数十二地支,竟似唯有那“酉鸡”,最为贴切,也最为警策。

金箔贴羽处

鸡,司晨之禽,东方既白,其声清越,破晓雾,醒沉梦,本是光明与秩序的使者,这层意象,恰与“纸醉金迷”形成第一重绝妙的反讽,那长夜不休的宴饮,那害怕天明、用锦幄重重遮蔽窗户的狂欢,怕的,不正是这一声破晓的清啼么?那啼声一起,所有的“纸”便失了魅惑,“金”便显了笨重,醉眼不得不睁开,直面杯盘狼藉后的荒凉,这司晨的德行,仿佛是悬在醉生梦死之上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
然鸡之身,又披华羽,尤其是那雄鸡,颈项间一圈金芒,尾羽上数缕墨绿光泽,在阳光下顾盼生辉,堪称禽中的“纨绔”,这身华丽的皮毛,不正是“金迷”二字最好的注脚?它因这身华羽而显得贵气,却也极易被这华羽所累,世人爱其羽,或蓄之以为观赏,或斗之以为博戏,鸡之天职与灵性,在这份“被观赏”的、外在的浮华中,常常迷失,它用啼声警醒世人,而自身的命运,却往往沉溺于世人因其华羽而投注的虚妄关注里,这层寓意,何其深邃。

鸡于十二辰中属“酉”,酉时,日沉西山,薄暮冥冥,正是昼与夜、明与暗交替的暧昧时分,华灯初上,夜之帷幕将启未启,那“纸醉金迷”的戏码,最是容易在此刻开锣,酉鸡,便镇守着这欲望最容易滋生的门槛,它站在这里,一半身子沐着夕阳最后的余晖(那是真实的、即将逝去的光明),一半身子已浸入渐浓的夜色(那是虚幻的、即将登场的人造繁华),它自身,便成了“纸醉金迷”这场大戏开演前,那个无声的报幕者,亦或是冷静的见证人。

由此思之,“纸醉金迷”所暗扣的,岂是那贪图安逸、憨态可掬的猪?猪的沉溺是浑然的、本能的,缺了那份清醒着堕落的悲剧色彩,亦非那藏于幽穴、神秘莫测的蛇,蛇的欲望是阴冷的、吞噬的,少了这份披着光鲜外衣、在人群中上演的浮世绘意味,唯有这酉鸡,集司晨之警、华羽之惑、守酉之时于一身,将那“纸醉”与“金迷”的矛盾、诱惑与警示的交织,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那谜底揭晓的刹那,仿佛有一声遥远的鸡啼,穿透时光的帷幕,从《诗经》的“鸡栖于埘”中,从祖逖中夜击楫的舞剑光影旁,幽幽传来,它啼破了齐东昏侯的“金莲贴地”,啼破了石崇王恺斗富的珊瑚碎声,也啼破了今宵无数个流光溢彩的屏幕与霓虹,这啼声清冷,并非要人绝弃世俗,摈斥物质,而是如暮鼓晨钟,叩问每一个沉溺于外物包装之下的灵魂:当浮华如纸,当执念成金,我们可还记得,自己本初的那一声清啼,究竟为何而鸣?

金羽终会褪色,长夜必达尽头,那能穿透“纸醉金迷”之幻象的,从来不是更眩目的金,更迷离的纸,而是生命内部那一点不肯沉睡的、清明的光,这光,才是真正的司晨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