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红柳绿不夜天”通常描绘的是灯火辉煌、热闹非凡的节日夜景,尤指元宵佳节,根据中国传统民俗文化推测,此景常与“龙”这一生肖相关联,因为元宵灯会中舞龙灯是核心习俗之一,龙灯穿梭于绚烂灯火与春日花草之间,正契合“花红柳绿不夜天”的盛况,龙在中国文化中象征祥瑞与力量,其形象频繁出现在重大节庆中,用以渲染通明不夜的欢庆氛围,结合语境与习俗,该描述所影射的生肖多为“龙”。
是夜,无月,却有一重更盛大、更灼热的光,从人间升起,煮沸了整片天穹,花是火树银花,柳是星桥铁锁,那“不夜天”原是地上流淌的河汉,鼎沸的人声便是它轰鸣的潮音,就在这般极致的绚烂与喧嚣里,若定要寻一个生肖的魂灵来与之相契,那必不是潜行草泽的蛇,亦非安守黎明的鸡;这铺天盖地的、近乎僭越的华光,这挣脱了自然节律的狂欢,分明是龙的气象——一条挣脱了幽深潭底,将一身鳞甲点燃,飞入寻常巷陌,与万民共醉的人间之龙。
“花红柳绿”,本是春日白昼的容颜,是时序井然的自矜,后缀以“不夜天”,整个意境便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叛离,白日的秩序被打破了,属于夜晚的、静谧的、私密的法则被悍然抹去,时间在此刻失了效,仿佛一场盛大的醉,不允许任何人离席,也不允许黎明来唤醒,这是一种何等恣意的奢靡,又何等蓬勃的生命力!它让我想起《史记》中那位“好为长夜之饮”的殷纣,以酒为池,悬肉为林,使男女裸逐其间,那固然是亡国之象,却也是将生命的享乐推至极端,以人力对抗天时的狂妄尝试,而这“不夜天”,少了些腐朽的肉欲,多了几分市井的欢腾,其内核里那份“不愿睡去”的执拗,却是相通的,它是对平凡生活的隆重加冕,是对枯燥时序的一次华丽出逃。

在这般语境下,生肖中的龙,便不再是云端施雨、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图腾,它被这满城的火烛与欢声“召请”了下来,你看那十里长街,蜿蜒游动的灯河,可不就是它熠熠生辉的脊梁?那冲天而起、粲然炸开的焰火,不就是它偶尔显露的、威严又 playful 的吐息?龙,本是司掌云雨、调和阴阳的天地之灵,此刻却被这人间自创的“不夜”所吸引,所同化,它的鳞片反射着灯笼的暖红,它的长须拂过柳梢上新缀的彩绦,它不再是令人敬畏的权威,而成了这狂欢庆典的灵魂,一个最巨大、最辉煌的象征物,它的出现,意味着这场庆典的规格,已达到了“惊动天地”的层面。
更深一层看,这场“花红柳绿不夜天”的营造,本身就是一种极为“龙”的行径,龙之精神,在于“变化无方,能幽能明”,人,这群没有鳞爪与长角的生灵,却以竹篾、彩纸、绸缎和火光,凭空塑造出了龙的形与神,这何尝不是一种“创世”?以有限之物,模仿并再现那无限崇高的意象,让虚拟的辉煌照进现实,这灯火通明的不夜之天,正是人类心象中外化的一座“龙庭”,我们以集体的热情与巧思,短暂地篡夺了“光明”的权柄,将夜晚改造为自己的王国,那生肖中的龙,于此不再是膜拜的客体,而成为一种可被征用、可被扮演的精神能量,每个提灯嬉游的孩童,每个仰首观焰的笑脸,都仿佛在这集体的仪式中,分有了一丝“龙”的魂魄——那敢于照亮黑夜、温暖寒暑的豪情。
故而,“花红柳绿不夜天”所隐喻的,绝非一个安于洞穴、循规蹈矩的生肖,它指向的,是那唯一能腾跃于九霄,能将水火吞纳于一身,能因人间至盛之情而垂顾尘寰的龙,这龙,不在琉璃盏中,不在画壁上,它此刻正盘旋在每一缕蒸腾的欢笑之上,潜行于每一条光影交织的街巷之中,它是我们自身生命力在巅峰时刻的镜像:当我们竭尽全力去创造美、去庆祝生、去对抗时间的流逝与寂寥的宿命时,我们每个人眉宇间闪烁的,便都是那样一点桀骜又璀璨的龙睛,这盛宴终将散场,灯火终将阑珊,但那条被我们共同想象、共同唤出的光明之龙,已在这一夜的记忆中,成了永恒不灭的守护灵,盘踞在心之苍穹,提醒着我们:人,可以如此灿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