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据解析,“红日三竿”指太阳升得很高,通常对应上午九时左右(即辰时末、巳时初),在十二生肖与时辰的对应关系中,辰时属龙,巳时属蛇,但“红日三竿”更强调太阳高悬、光芒普照的意象,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常象征祥瑞与朝阳,且辰时(7-9点)太阳渐升,与“红日三竿”时间衔接紧密,因此多数谜语解析认为其对应生肖为**龙**,若从太阳完全升高的巳时(9-11点)考虑,则可能关联生肖蛇,但综合文化寓意与常见谜底,**龙**更为贴切。
起初,天是蟹壳青的,草原深处浮着一抹极淡的胭脂,像谁夜里梦见的颜色,还未醒透,空气里有股清冽的、割过的草茎的甜腥气,那时辰,万物都还敛着声息,轮廓是毛茸茸的,温驯的,连最躁动的马驹,也只在母马腹下轻轻地喷着鼻息,将头脸藏进那片温热的阴影里,地平线是一道虚弱的墨线,仿佛随时会被更浓的夜色重新吞噬回去。
那抹胭脂化开了,渗出了金丝,天光不再是偷觑,而是堂堂正正地漫上来,你看见了它们。
起初是静止的,如同大地肌体上一块块隆起的、活着的肌腱,皮毛上凝着隔夜的寒露,在曦光里闪着碎钻似的光,它们的姿态是沉默的,头颅微微低垂,仿佛在倾听大地深处传来的、关于光明的秘讯,可那沉默里蓄着一种惊人的饱满,像拉满的弓弦,像涨潮前片刻的凝滞,你知道,那静止是假的,是风暴眼中心的安详。
终于,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阳光,不再是光晕,而是有着锋利边缘的金色箭镞,“嗖”地射穿了地平线上最后一层纱縠,它不偏不倚,钉在领头那匹枣骝马的额间,像是为它加冕了一枚灼热的徽记,就是这一钉,仿佛触动了天地间某个隐秘的机括。

那匹枣骝马,毫无预兆地,昂起了头,它整个身躯的线条,从脖颈到肩胛,到流泻的背脊,倏然绷成一道饱含力量的弧,它没有立刻奔跑,只是向着那轮正在挣脱束缚的、愈来愈具形的红日,发出了一声长嘶,那嘶鸣不像声音,更像是一道裂帛,将浑沌的天幕彻底撕开;又像是一句古老得无法翻译的咒语,唤醒了沉睡的光,也唤醒了沉睡的血。
寂静碎了。
像决堤,像山崩,像所有压抑的力在瞬间找到了唯一的出口,静止的肌腱骤然变成了奔腾的洪流,红的、白的、黑的、栗色的马群,不再是散落的个体,它们汇成了一道彩色的、轰鸣的巨浪,向着那已跃出地平线、光芒开始有些烫眼的红日奔去,蹄声不再是“嗒嗒”的脆响,而是沉雷,贴着地面滚滚而来,震得草叶上的露珠纷纷跳起,碎成金色的尘雾,大地在它们的践踏下发出低沉而欢愉的呻吟。
红日确已三竿,它不是晨曦里那团温润的蛋黄,它已经炼成了一枚当空赫赫的、赤金的火轮,光芒是泼洒下来的,是慷慨的,也是威严的,它俯瞰着,照耀着这场盛大的奔赴,马群便在这无遮无拦的天光下完全袒露了自己,鬃毛飞扬,像猎猎的火焰;皮毛下的肌肉滚动,涌起落下,如同熔化的铜汁在波荡;它们的眼睛里,倒映着整个天空的炽热,亮得骇人,仿佛它们各自吞下了一小块太阳的碎片,汗水从紧绷的皮肤下渗出,立刻被阳光蒸发,给这奔腾的洪流笼上了一层颤动的、琥珀色的光晕。
这不是逃窜,不是觅食,甚至不全然是撒欢,这是一种仪式,一场朝圣,它们奔向的,仿佛并非那个悬于天际的实体,而是一种状态,一种“正午”的、饱满的、毫无保留的“在场”状态,红日三竿,是一日之力最鼎盛、最坦荡的时刻,是阴影最短、万物无所遁形的时刻,马,这大地上的骄子,便以它们全部的生命力,呼应着这苍穹之上最辉煌的力,它们的蹄音是鼓点,身躯是律动,嘶鸣是颂歌,共同构成了一部献给光明的、野性而庄严的礼赞。
我忽然想起儿时在乡间,老人眯着眼看日头,说“红日三竿,正是当家的时候”,那时不解,当的什么家?此刻望着这马群,了悟了,当的,是这片天地浩然之气充塞时的家,是生命力该当如此喷薄、该当如此“在场”的家,马群便是这“当家”精神最生动的化身,它们不耽于晨昏的暧昧,不畏惧正午的曝晒,就在光最盛、影最短的此刻,将自己的存在宣告到极致。
马群渐渐远去,融入那片被日光熔化得有些晃眼的地平线,只余下隐隐的雷声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热力与草香,我站在原地,身上披着同样的“红日三竿”,皮肤微微发烫,心里那点属于人的、时常晦明不定的晨昏意识,仿佛也被那马蹄踏碎、被那日光照透了,这一刻,我不是在观看一个生肖的谜底,而是目睹了一种生命应有的、饱胀的时辰。
当为己身,奔赴如马,红日三竿,正当如是。